今天我去附近的印刷作坊办事,又遇见了那个我一直觉得很像我爸爸的经理。他带着眼镜,衣着过时而整洁,行止斯文而古板。他原先带熟了的那两个男伙计全走了,来了两个新人,一个是个很温柔的女孩,从头到脚都穿在各种粉红色里,抱着粉红色的杯子喝水;一个是男孩,浑身上下都是黑的,身上有股怪味。他教他们怎么给我装海报架,动作庄重而舒缓,就和我爸爸操作电脑、在废报纸上写大字或是做自制炸猪排时的动作一样。可是这两个伙计又能待多长呢?如果他们走了,今天所辛勤教授的岂不又成了白费力气?在这样一个势利浮躁的时代,又有谁会欣赏你的那一点在哪里都能学到些的技术和动作?
我想象着伙计们纷纷说要辞职,那经理独自一人待在那间收拾得如国营工厂办公室一样的小屋子里撰写招聘广告,然后打印出来张贴的样子。有补丁的玻璃门外,街景苍茫萧瑟。我觉得寂寞极了。――屋内,一台机床发出的无休止的喃喃自语声,而屋外,是这样一个速兴速朽的世界。我们以时间、计划、习惯这些脆弱可笑的东西,勉力支撑起来的营生与生活的意义,究竟为何?
嗯,双梦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这个速兴速朽的世界的抵抗和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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