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2.2011·充蜜

旅行前焦虑症又开始发作了,什么事情都没心思做,Vallotton的相册整理到一半,洗衣店还没有去,图书馆的资料也没有还,刚拆开包装的零食来不及在明天吃完了,酸奶来不及喝完,西红柿来不及吃完,打印机还没有换墨盒,菜没有心思好好做,超市里终于积满十个贴纸可以半价购买的汤锅也懒得去买了……连每晚的电影时间也换成美剧或是NHK的纪录短片。

今晚去Chapitre书店给表弟和他的女朋友买了礼物,一张Rostropovich的特辑,一张Bylsma的巴赫大提琴无伴奏,最后还挑了Bylsma的巴洛克CD套装送给自己,晚上就是一边听着这张专辑一边做旅行计划的。

每次做旅行计划都压抑不住兴奋和沮丧,东摸摸,西看看,典型的注意力分散症。一个新鲜的世界,夹杂着无数气味、颜色和声响,无数形状、风格和细节,飓风一样不由分说地向我扑面而来了,我总是没有做好准备,总是在每一个城市都留下遗憾,这就是沮丧的原因了,不是时间不够,就是旅伴不投机,或是陷入连环的迷路阵、一次又一次地错过车次……有一次在堤契诺,下了大雨我才发现自己的鞋底早就磨出了两个窟窿,雨水把我的鞋袜湿透了,黑塞的博物馆临时闭门谢客,去往摩尔科特的班次一再推迟,风雨交加,一张照片也拍不成,晚上就下起了雪。后来在维也纳,又发现裤子膝盖部分磨了一个大窟窿,还被越扯越开,冻得我叫苦不迭。有一次在南法的St-tropez,因为迷路错过了巴士,周转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半夜回到尼斯。在兰斯附近的村庄,因为做出错误决定而下车,在那个没有任何景点、商店、咖啡馆、餐厅的地方白白等了三个小时。当然最离谱的还是在巴黎的机场准备出发去西班牙时,因为莫名其妙的证件原因被拒绝出关,眼睁睁看着好友一个人离开,那时回南锡的快车已经没有了,我只好乘到梅兹转车,结果在梅兹遇到罢工,班次取消,还好最后值夜班的国铁工作人员替我安排了一个旅店。

其实,都是些既懊恼又惊喜的经历。从蒙塔涅拉回到卢加诺,巴士推延、我浑身尽湿,干脆躲在快餐厅的洗手间里,用烘干机奋力烘干我的鞋袜,后来我们一人买了一杯热茶取暖。摩尔科特漫山遍野都是橘树,古老的家园,屋顶上泛着一阵阵水烟,马焦湖和对岸的山峦消隐在雾中。在伯尔尼和维也纳,我把Jean的旧长袜扎在膝盖上,我们穿街走巷,买了烧鸡、买了香肠。在南法小城里,我们无处可去,于是在桥上看了一个晚上的星星。在兰斯附近的村庄,我们在小站的长椅上紧挨着彼此坐着,一边听mp3里下载的国内电台节目。我有多久没听国内的广播了,好像回到了初中时代的自习课。没有去成西班牙那次,我在回程的火车上读洛尔迦和希梅内斯,那原本是我打印下来要带去安达卢西亚的。在梅兹的小旅馆里,浴室像是博纳尔画中的那样,浴缸里一灌满水,就漾起细碎的春光,小小的电视机在房间的一角播放着年轻国度里不知疲倦的演唱会。旅馆的早餐很丰盛,抵消了窗外单调的雾景,接待处的店员竟是梅兹音乐学院古大提琴专业的学生。而后,我在火车站的书店买了洛尔迦的一本小册子《Jeu et théorie du duende》,我是那天的第一名顾客。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