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是被不停移动着的云弄醒的。阳光像是牧鹅姑娘的金发一样,在我仰躺着的脸孔上撩拨。我是没见过世面的赶鹅的傻小子,帽子一次次的被大风吹到山谷里去,结果最后干脆昏头昏脑地摔倒在草地上了。你知道吗?那些云彩美妙得像鸽子一样。
我用手机拍了在干冷的风里旋转的电线杆上的风向标,拍了天井里有着棕色的枯手指的泡桐。我真心赞赏着它们。一杯热咖啡喝下后,午后的屋子暖融融的, 一种类似灵光的小情绪在体内某处松软的土壤下探出头来,充满希望地翕动着鼻翼。可正在我享受其中,拿起笔来试图追逐着它的时候,它却如幻影般在虬曲的树根 后面灵巧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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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太寒冷了,以至于带着贞洁的气息。终于到家时,我看到有着昏黄灯光的观景电梯正悬停在半空中,像一架小小的人造飞船,它的运行轨道永远是位置不动、上下移动的直线。无聊得简直有点像我的生活。
对面小食店里的小伙计提着一堆外卖饭盒走进电梯里,这狭小的空间就顿时被劣质食用油的气息充满了。他是在5层下去的,但我打赌他肯定还要上下跑几个 来回才能送完这些盒饭。我想象着那些住在小公寓里面捧着这些外卖勉强对付过晚饭的年轻人,想象他们打过一个饱嗝,厌倦地将空饭盒丢进垃圾桶里。他们的胃吃 饱后会不会正好跟这些饭盒一样大?
电梯里只剩下一个矮个子的小女人和我。等我们同时走下电梯,向自己的房门走去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居然是我的紧邻。这深夜归家的女邻居打开房门,温柔地咕哝着,问候着在家里等她的猫。
我越过她黑洞洞的门洞,打开自己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味道扑过来了。这是我家的味道,只有在初进门时,或者洗澡过后才能闻得见。所以我有时会在 洗澡的半截专门趴在门边守候这种气流,享受它不断拍打着我的鼻尖的时刻。“家里很温暖,充满了木民的气味。”——这是形容那种贮藏过儿童的白日梦的家庭的 气味。不过我觉得我这里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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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祝你此趟美国西海岸之行愉快,我洲际公路上的观星人、深夜加油站便利店的吟游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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