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色彩鲜明的梦中梦里惊醒两次之后,我就躺在雾霾包裹的现实里了。白天也像是在傍晚,灰色的光线在房间中交错、延伸。傍晚的灰光通常带着柔情与家的气息,而白天的灰则只是枯燥的抱怨、冰凉的靴筒内部,或者白炽灯下的算数题罢了。一整天都没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略微有几样曾在心头徘徊过一阵的——
……我在灯光下细看书里一张印刷粗糙的地中海小海湾的图片,那形成海湾的低矮的小山丘,倒像是温柔的臂膀,一朵一朵的绿色树冠间点缀着红白相间的房子,港口整整齐齐停着小船。我想红猪的秘密基地可能也是相同的地质结构——喔,红猪……小海湾真好,适合小镇的生长,安房直子书里的神秘古董店肯定是在这里,修行的奇奇坐着扫把降临的肯定在这里,最初售卖猫男爵的小店铺也肯定是在这里……我想着那些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地方……
……真正的傍晚降临了,我独自一人。不,这样的傍晚没有柔情和家的气息,它像一张寒冷的、连最严密的玻璃窗也无法阻挡的大网,向我逼近过来,可我孤身一人……我走过去,拉上了窗帘,我又安全了。屋子看起来更小、更拥挤了,而这是和我并肩战斗的堡垒,我宝爱它……
……算错了时间,法语课迟到了。一个我原本就讨厌的女生占了我的座位,然后又把包和衣服放在了我准备退而求其次的座位上。“太棒了。”我没好气地默默坐到别处去。那反倒是一个可以把她看个一清二楚的位置:她翘起一只脚,只以高跟鞋的鞋跟着地,这动作也让我讨厌,可是我又着迷她记笔记时专注的神情。我讨厌她可能只是因为她有些地方很像我,“好吧,你来做我吧,我干脆消失好了。”我纵容着自己这样想道。可后来我发现她是个妈妈。课间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丈夫,教他如何去接小孩下学,然后如何照顾他。我是不配去讨厌一个有着学龄孩子的母亲的,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分出这几小时来学习功课?
……深夜,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女孩,她写的流水账日记竟和老疯子的一样好。琐碎、日常、密密麻麻的读书阅网笔记、流行歌曲和电影、失败和小庆祝、不多的朋友、忠实的留言,日记里出现的最多的字眼是“寂寞”和“孤独”,我想象着她有一颗初雪般的心。老疯子的日记里出现的最多的呢?可能是跟家里的7只猫对话时进入的完全出神状态的那些句子吧,那些句子就像最天真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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