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2011·充蜜

碎片

一.
最近睡前一直在听Tom Waits的几张旧专辑,唱片是我在卢森堡的牧草市场16号淘来的,那里有一家黑洞洞的碟屋,贩售各类旧碟新碟,还顺便出售旧衣、旧物、明信片和磁带。
我把冬日的睡眠浸在他的酒罐子里,看看能酿出怎样的梦来。

二.
苏菲独立书店开业,一个矢车菊蓝色的美梦。
我也有我的梦想,今天gawe问起我那是什么,我却结结巴巴答不上来。昨天看《北村方向》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梦想就是这样永无止尽地闲逛下去。而后晚上读E.B怀特的《非凡年代》,我又在心里暗暗补充了自己的理想,是“去远方。”
怀特这样描述年轻时代远行对他的诱惑,他列举了许多港口的名字:
关于巴福德轮的那条新闻里起了决定作用的,也许是她将挂靠的港口,那些名字在一个年轻人听来就是音乐:克奇坎,塔库冰川,朱诺,斯卡圭,锡特卡,科尔多瓦,苏厄德,科迪亚克,冷湾,灯塔岩,荷兰港,勃戈斯洛夫岛,普里比洛夫群岛,查普林角,安那德尔。“从诺姆开始,他们(航海者)将经过浮冰区继续前往西伯利亚东海角,然后回到诺姆。回程时,他们会停靠圣迈克尔岛、阿库坦和西雅图,全部航程需时四十天。”
地名的迷人之处在森山大道那里得到了极好的诠释:
“我对于地名有着难以言喻的执着,常会因为某地名的字型给我的印象,或在嘴里哼念时音调的优美,而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喜欢上该地。天马行空地描绘彼处形象时,那些地名就在我的心里成为极富想象空间的对象,勾勒出一座虚构的城市。当思潮强烈到无法置之不理时,我就带着相机去那里了。”
这也是普鲁斯特迷恋列车时刻表的理由。——“普鲁斯特不仅读,而且还读得津津有味,如同那是一部写乡间生活的引人入胜的小说。单是时刻表上外省火车站的站名,即足以引他浮想联翩,据此他能想象出一个鲜活完整的乡间世界:农舍里家庭生活的悲剧,乡下官吏的胡作非为,以及田间的劳作。”
于是我又进一步修订了自己的梦想,则永远保持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其实,就是做一个永远的梦游人。一路做梦,一路游吟。正如洛尔迦那几行被我的心反复诵读着的诗句:
我要走得很远,
远过这些山,
远过这些海,
一直走到星星边,
去求主基利斯督
还给我
被故事传说培养成熟的
那颗旧日的童心,
和鸟羽编的帽子,
以及游戏用的木剑。

三.
半节乐理课在练舒曼的二重唱,Aude(乐理老师)沉浸在这首歌之中,显得温柔和悲伤。“多美的歌。”她不住地赞叹到,“你们难道不喜欢它吗?”我们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那行谱子,生怕唱错了音符节奏。
第二段开头几句转到了e小调,隐秘的色彩变幻,哦,那个熟悉的舒曼,巴赫永远的孩子,祈祷的诗人。

四.
通常被我称为“城郊”的地方,其实已经是另一个“小镇(commune)”,但依然属于南锡城邦,乘市内的大巴和轻轨就可以便捷往来。那些“小镇”有些街道名称和Nancy市内的一模一样,比如“让·饶勒斯大道”,它是城中一条宽敞的马路,也是山上一条幽静的小道。再比如阿尔伯特一号大街,是我家门前一条长长的马路,同时也是一个背倚着林区的车站站牌。我有朋友住在那附近,有一次我去她家做客,她和她的妈妈向我提起,这条路因为靠着森林,时不时会有狐狸出没。但据说那林中的狐狸很怕生,见人多便躲起来,只是会和夜晚独自散步的人相遇。

后来我便常常想去那里拜访小狐狸,可是晚上过了八九点,那里就几乎没有车回来了,而白天人迹往来,小狐狸恐怕不会露面的。我只好安慰自己,既然都叫作阿尔伯特一号大道,我身边说不定也住着狐狸化装成的隐士。否则,怎么会总有迷一般的庭园一次次把我耽搁在出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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