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1.2011·2ya

静待了一晚上的初雪,现在我已放弃,并拉上窗帘、坐在书桌前了。老旧的热水器在厕所的瓷砖墙上发出吱吱的沸腾声响,屋子里重要的灯都开着,大大小 小,它们全是不同色调的鹅黄色。我将电暖器拉得更靠近腿一些。——雪是否恰在这时暗暗飘零?(从透明色的黑的夜空,掠过蒙尘了的路灯的濛濛光亮,落到冰凉 而空荡的铁轨和站台上)——这正是适于来谈谈冬夜的时候。

冬夜是可怕的细腿脚的巫婆,清醒的时候还好,最难对付的,是准备要去睡觉、却还站 在床下的那几分钟。夏洛特•勃朗特是明白这点的,因为她详细描写过简·爱是如何趁着炉火最后的余烬,匆匆脱掉外套,抓过心爱的娃娃,钻进冰凉的被子里的经 历。是的,对于精神上的流离失所者来讲,热源的余温和心爱的随身物什是冬夜里重要的护身符,那是最后可以捉住的光明与温存的袍角。而在我这边,最不愿遇到 的场景是:同住的人已经裹着被子舒服的睡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去漱口,或是,刚泡过的脚已经凉了,却因被一些琐碎的家务纠缠不得不赤脚站在被子外面。可即 使已经躺在床上,冬夜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总也捂不暖的膝盖,在脑中如破旧列车般几分钟便呼啸过去一趟的轰隆作响的念头,还有那些流星般的意识的微光——即 使闪现时格外独特,但仍无法挽回的跌入夜的黑洞。这时候的失眠也是最令人绝望的:紧接在一个不眠之夜后面的冬天的粉红色黎明和鸟的啁啾,就像是在宣告,连 一个时代都结束了,可却还没有睡眠来找你。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