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1.2011·充蜜

今天早上意外地很早醒来,上完厕所爬回床上居然就睡不着了,我推开绿色的折叠窗,天还没亮,路灯兢兢业业地照亮弥尔顿大街十号的门牌,折叠窗是冰凉的,把手伸出去时,窗外冰冷的空气立刻把它仅有的一点热气卷走,我立刻把手缩回屋里,转过身去烧水准备沏茶。艾玛(且算我的室友,我们各有独立的房间,共用一个厕所)还没有醒,她的房间没有丝毫动静。我是极难得在这个时候起床的(虽然后来证明这只是一场昏睡和另一场昏睡的间隔地),今天没有课、没有排练也没有约,所谓心闲梦稳,我昨晚的梦境就是买了个蒸笼,正和Sol一起研究怎么做菜包。既然有什么力量让我在这个时候醒来,一定有它的理由吧,干脆一边准备早餐,一边看场日出。

这个念头让我快乐起来,我把两片面包放入烤箱,电炉上煎着鸡蛋,水已烧开,花茶正浸在玻璃壶里渐渐变得舒展和清浅,一切准备就绪,我拿出黄油和草莓果酱,以及前一天走了很远的路买来的柚子,丰盛的早餐摆满一桌。周日把书桌(同时也是饭桌)整理出来,留了一半的空当准备画画用,此刻摆上一桌早餐,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因秩序和健康带来的幸福感,我虽远远谈不上是美食家,但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在法国这些年也许是因为花了很多时间在采买食材和烹饪上,倒很少感到独居异乡的空虚和孤独。其实一日之中我最看重的就是早餐,丰盛的早餐令人愉悦和振奋,好像穿上一件熨展平整还微微带着温度的衣服出门,想起在卢森堡的那些日子,虽然高强度的排练和巡演很辛苦,但每天的早餐时光我都非常享受,我们餐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青年旅舍的庭院,那里有低矮的树木和一架秋千,背后可以望见起伏的山丘以及高处的城堡,细微的气象在这面洁净、敞亮的窗后展开,我吃的比同屋的几个女孩都要多,一段法棍用来卷火腿和奶酪片,两片吐司用来涂黄油、果酱,还有咖啡、果汁、酸奶和玉米片,不吃到领队催促我们去巴士站是绝不罢休的。后来一个早上,我们下楼晚了些,错过了青年旅舍的早餐,“绝不能不吃早餐”,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拉着同屋的两个女孩一路走去了市中心,最后在麦当劳点了份套餐填饱肚子。再后来的一个早晨,女孩们一个也起不来,于是我独自享用了早餐,而后满足地散步去了艺术史博物馆。那是个宁静温暖的周日,似乎走在哪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山谷里落满了金色的叶子,高处城市的塔楼钟鸣不休。

我陷入了对那段集训时光深深的怀恋之中,艾玛的房间有了响动,我听见她刷牙、喷香水的动静,是的,我们的墙壁就像一扇屏风,遮不住多少秘密,很快牙膏的味道从门缝中传过来,我望向窗外,日出在我走神的时候悄悄完成了,这就是冬天的日出么?天空依然那么晦暗,懒洋洋地透出灰白,谁来吹响这阴郁城市的雾号,对面的枯枝、停车场和一排建筑的背影静立在这无力的灰白中,我的早餐结束了,天空依然无法再多一丝光亮,我收拾着瓶罐和杯盏,看见艾玛走进这怅然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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