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神在这个晴日降临了。四处都是他威力巨大的袍袖掠过城市的声音,即使躲在屋里也无法逃避。
厕所的通风管道里呼啸着风的声音,透过窗玻璃所见的静静地疯狂舞动的树枝呼啸着风的声音。每一个角落里都覆盖着尘土:放了一颗柠檬的黑桌子上,装着睡前读物的床前的报刊袋底部,桌子下面,衣物篮旁,窗帘下……这真是一个让人灰心的季节,可天空又那么晴、那么亮。
门外的走廊里,一扇不知在何处的未关好的窗,几乎是嚎叫着般地、可怜地开合着。
而这是一个人人都离开了的下午,只留下一个个寂寞明亮的空房间。可能物业当班的人正在地下室里裹着军大衣睡觉,或是在算他永远算不完的帐。没有人会理会到有这么一扇需要帮助的窗子。它绝望、愤怒、悲伤,将整个冬天的可怕而孤独的力向走廊释放。
现在只有我了,这栋公寓最后的留守者。我在睡衣外面加上厚外套,伏在门边,胆颤心惊地倾听这来自北极冰原的呼啸,然后踢踢踏踏地奔出去,用我的手惊慌而小心地掩上那张不断哭泣的白色的大口。没事了,没事了,这冬疯子安静了下来。淡金色的暖光静静投在走廊尽头。可是没一会儿,又有一张孤独的口开始哭泣了,它弄出的声响让空间都在震动。
我来了,我在迷宫般的走廊里东奔西跑,徒劳地四处施予援手。可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阻止风穿透墙壁的意志,也没有人,能将自己与冬神完全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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