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011·2ya

今天读完了《西班牙小景》,那个在每天灰白色的清晨,随着缓慢的阅读而在我脑中一点点构筑起来的安静的夕阳下的老王国,随着书页的合上而暂时隐退进虚无的黑暗里了。安详的、伤感的、充满了精神贵族的、纯朴的、阿索林的西班牙啊,从此我将像想象阿卡狄亚一样想象那里,并在提到那里时,使用加粗加重的字体与语气。

下午作者过来谈稿子,讲到自己在加拿大的家:新造般的阳光,幼儿园门前崭新的沾着露水的草坪,上面停满了海鸥,鸣叫着,把他从北京的灰梦里唤醒了,蓝色的海水在背景里击打着岩岸,吐着洁白的泡沫。我像听人讲一个遥远的、关于月亮的故事一样听着他的讲述,觉得非常美好、清爽,但并不太在意了。对于美好环境的想往,有时候会变成贪念。我们停留在现在的世界必有其原因所在,只去认真走眼前的路便好了。

晚上跟男朋友去大学附近的商店街转转。乞丐越来越多了。一对是祖孙,跪在地铁出口的长方形光斑里,爷爷黑发、白色的稀疏的须,平躺在肮脏的棉被里,双眼紧闭,孙子嘴里吐着模糊的"谢……",以令人眩晕的频率叩着首。在栏杆旁的地上坐着一个带着许多狗的落魄老人,一只稍大点的狗躺在地上的被子上,两只小奶狗在破三轮车上兴味索然地打咬着。那些像黑石头一样,半跪半躺在夜风与角落里的不起眼的乞丐就更多了。我不忍多看――即使是"表演",也是太过惨烈的"表演"……

我们抱着当做早餐的面包,半羞愧、半怀疑(自我解脱似的)地掠过那些黑色的人影。我们在一家熟悉的餐馆吃了一顿饱饭,在房产中介门口看了回租不起也买不起的房子,幻想了一阵未来,吃喝了一些甜的零食,就去赶公共汽车回家。回去的公共汽车上四面漏风,前排一个头半秃的大爷雅兴很好地大声唱着歌,没有人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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