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班新一级课程换了老师,新老师是一个像冬雾一样的穿着灰色毛衣的中国女孩。瘦,普通,毫无欧洲气质,新手,讲课声音极轻。
而班上这次只有零零落落的四五个人,教室却很大,时间如雾气般缓缓流动着,屋子内很安静,不时传来隔壁班欢快的齐声朗诵课文的声音。
同学们偷偷谈论着换班的事情,这让我难过,我几乎是同此情般地审视着她那收效甚微的努力和认真。想象着如果大家最后都走光了,我如何跟她相对的情景——可能是边互相勉强微笑逗趣着,边独自抵抗着口干舌燥和昏昏欲睡,以酬这莫名其妙却命中注定的相逢吧。
而且我想她课堂的气质应该是冬季的一个隐喻。或许是到了告别那骄傲的夜莺一样的秋天的时刻了,一整年斑斓的色彩终于到了最后灰白安静的尾声——沉思、朴素、古板,冬天是一位僧侣,剥离了野心、荣光、骄傲、希望。又如同一个巨大而空洞的句号,或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洞穴,等着一无所有的人来安眠。
窗外的湖也变得安静了,巨大的柳树庄重地微微倾向那黑的透明的水汽,一颗极明亮的星在树冠上方闪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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