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2011·充蜜

塞甘蒂尼的画儿总让我忆起09年的瑞士之旅，温柔宁静的国度，小小的一块土地，却拥有那么多山峦、湖泊、森林、牛羊、透着浅金色光芒的空气、港口悠闲坐着的人们。仿佛每个人都在这里得到了自己的秘密一角，一个做梦的角落。我在清晨的湖上乘船，从朗阔的湖面驶向雾里，无岸之处间或有水鸟在雾中沉浮，靠岸靠村落之处，便是微微染上橘色的墨绿层林里嵌着些小小屋顶，上了岸才发现，其实这些房子真的是和森林相连的，林间散步的人不知不觉就会走进别人家的院落，那里或摆放着一小堆圆木，或排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洒水壶，又或是搭了一间树屋，森林里的落叶被风吹到了庭院。乘着小火车向山上攀绕，不一会儿就能看见雪景了，在雪山下的小径里走一会儿，冻得浑身冰凉的时候钻进暖气十足的候车室里，是颇有幸福感的体验。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我把脑袋探出门外，夕阳已经涌上雪山的顶端，我唤朋友出来，结果整个候车室的人都跟着跑出来了，大家在雪地里簇拥着彼此，我们这些小小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一队人，在这高烧一般一泻千里不可收拾的天空前惊异无言。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夕阳，充满了原始的、摧毁一切的力量，在这茫茫雪地里，好像要和这一小撮等待最后一班下山火车的旅客们同归于尽似的，它夺走了我的呼吸，几乎将我扑倒在地，如末日来临，茨维塔耶娃那句笃定的“我知道，我将死在霞光中！”便是我此刻的心情。我们彼此都挣扎了很久，终于，像是一颗英雄般的恒星的消亡，落日终于渐渐平息，仿佛宇宙那端也冷寂下来似的，只剩下一些辽远无际的星光缓缓绽放。漫山遍野都是银灰色晦暗的光，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好像几步就能越过山崖，尾随夕阳而去。天空像藏在古井里的天鹅绒，忽然变得那样静谧柔和了，月亮升起，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