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2011·2ya

中午时觉得不舒服,想着肯德基味道寡淡的热巧克力,觉得正对胃口,就独自一人过去附近的餐厅。当我一手夹着带着书和外套、一手托着盘子,有点狼狈地在一张洒满阳光的临窗桌子前坐下时,回忆忽然跳了出来,四年前的我与现在的我合二为一了。

——那时我有着大把的时间,却不知如何挥霍,于是常在住处附近的肯德基独自看一下午的书,选的也常是临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书页上,晃得眼睛都花了。我时而看窗外沾了灰尘的树篱,时而看稍远处豪华公寓的售卖广告。有时我也带着我最喜爱的日记本过去,那里有我在大学时期积累的所有摘抄和日记――勇气与价值的来源――可我的笔却总是尴尬地空悬在纸页上方。

那时我很傻,并不懂节制与时机的重要性。我总是在那里坐到暮色袭满整面餐厅的玻璃窗。在我毫无知觉之时,这里便被刚放学的学生、刚下班的证券公司职员和互相照顾的一家三口挤满了,他们让我更觉得自己没用、不被需要。在羞耻与孤独之下,我收拾东西匆匆离开,回到当时男朋友租下的那个灯光昏暗的小屋里。外面,合租的别的家庭正开始做饭,菜香飘进来。如果我能抢在黄金时刻来临之前走掉就好了,那时的街道会更为宁静、金黄、湛蓝,带着下午特有的善意沉默。对于一个荒了学业,又没去找工作的年轻人来说,下午是宽容的,傍晚却显得格外刁钻,他会尖刻地责问你今天是不是又在无所事事中荒废了。

我想着那些并不振奋人心的往事,从我所在的窗子望出去。其实可能很少人知道,从这家餐厅的这扇窗子望出去,正可以看到风景很好的十字路口――有一个秋天的晴日,我从那个十字路口走过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可又要确保自己不被车轧死,最后搞了个狼狈万分。当然,想要看到预想的风景,就必须先让视线有技巧地躲开那些难看的栏杆和乱七八糟车流,将注意力固定在那些开始变得金黄的树冠上,然后将远处看不太清的柏树群以想象拉近,并将其实已被房顶遮住的湛蓝天空补全。

我慢悠悠地啜着热巧克力,试图将因回忆往事而产生的舒适与虚幻感尽量拉长。我打开随身带着的书,里面讲了一个美国人在森林里隐居的故事,森林、熊、炉火、皮毛、星空……我觉得那个缠绕四年前的我的那种要命的自卑和毫无前途感的幽灵依旧居住在我体内,只是我已经学会和它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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