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假期的最后一个下午,全家人在一家餐厅的露天座位上吃饭,这样小狗也能加入我们。
我们走到哪里都带着我们的小狗,爱着它。我们经常赞美它、凝视它的眼睛,抚摸它,但很少这样对彼此。忘记在哪里看到过,杜拉斯讲她妈妈极喜爱带着子女们去照相馆拍全家福,一家人围绕在一起看新洗出来的照片是家庭生活里最美好的时刻。照片在她家像一面镜子,这羞涩的、互相躲避彼此眼神的一家人,通过照片来凝视彼此的眼睛,审视彼此的改变。我想小狗在我家像是一个爱的圣杯,我们每个人都投进自己的爱去,这爱将它照料得肥肥壮壮的,皮毛都能发出金光来,它再将这混同了全家所有人的爱与信任的情感,以动物最纯朴天真的方式,回馈到家里不同成员的身上。
饭后我在座椅上惬意地舒展着身体,细条格桌子上杯盏凌乱,妈妈抱着小狗,小姨在后面跟她说话,姥姥给我一个舒展的侧影,她以最慈爱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两个已经中年的女儿,姥爷注视着小狗,我注视着他们。这画面竟让我想起雷诺阿的游艇上的午餐来,明亮、柔和、淡淡的暖意。
晚上,小姨和妈妈开车送我去火车站。昏黄的路灯照亮河岸边古老的殖民地式建筑,那落在河中的光亮,则随水波与雾霭流转着。这条在火车站前流过的河水,对我来说,因为其位置所在而充满了象征意义。或许每个青年的心里都有着这么一条河,它割裂了我们的生活。过往被草草丢弃,却又在不久之后成为了追寻的目标――它是痛苦与分裂的根源,也是温馨乐土的闪耀疆界。我总是在这条河面前告别家人、以及不停在车窗后向我叫着的小狗,坐上在黑暗的大地飞驰的列车,去追逐那天使与妖妇共为一身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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