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更丰沛的梦境降临于我,周五我坐上火车去了巴黎。
我的座位与列车行驶的方向相逆,于是,我退出了乡下宽敞的屋子、林间泛着银光的小池塘、骑自行车与遛着大狗的人、秋天唱着欢快调子的田野……火车憋足一口气,拉着我飞快地退出这一切,直到目的地——一个缤纷的城市奇迹。
混杂着尘埃和香气、金属与大理石、森林与堤岸,被太多人爱,对每个人都不辜负,巴黎,一旦我试图赞美它,便陷入圈套,它早已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词语,又创造了更多,我无法再让它惊讶。可我甘愿做个卑微、技穷的人,将自己的声音悄悄混入巴黎的声响中,如同我提着行李汇入东站湍急的人流。能在此地消受岁月,即使是那些永远不够用的周末和夜晚,我已跻身世间最幸运的人群之列。
我在巴黎向来寄宿在友人丙航之处,我的落脚点也随着她搬迁了数次,第一次吃修女们的面包和门禁,第二次在宽敞的现代公寓里弹琴、喝酒、做梦,第三次蜗居阁楼如同升上巴黎城的桅杆看烟囱和落日,这次则在静谧的旧公寓里对饮一街的煤气灯。
我们在家里喝一杯,出去也喝一杯,见面喝一杯,临走也喝一杯,睡前喝一杯,醒来斟上继续喝,巴黎把我们累坏了,我们摇摇晃晃找地方消磨夜晚。“酒吧”里尽是荧光的事物,短裙、睫毛、电子管,而“酒馆“里是那些几杯下肚就开始追逐前世的人,比如伍迪艾伦。今天已经结束了,明天还没有来,略带酒味地呼吸着,我们钻进孤绝的缝隙——也许是掉进了巴黎的手掌心,在那里成为永远的闲逛者,永远的梦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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