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9.2011·2ya

读《溪畔天问》时,这样敏感的自我意识描述让人着迷,就好象Before Sunset里面Julie Deply描述自己在东欧的经历的natural high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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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那儿。昨晚那四十分钟里,我像照相感光板一般,全然敏感且无声;我接收印象,可是没有附加说明。自我意识消失了。……这类事情我做过太多次了,因此对于慢动作和突然停顿,都已经毫无意识,现在那对我而言就像第二天性。而且我经常注意到,这种忘我,就算几分钟也好,都让人精神大为振奋。我猜想我们醒着的每一分钟,恐怕大半的精力都花在招呼自己上面。马丁・布伯引用一位年长亥希迪教派尊师所说的话:"若你带着纯净且神圣的心越过原野,所有的石头,所有生长的东西,和所有的动物,他们灵魂的火花会跑出来附在你身上,然后他们会得到净化,成为你内在的神圣之火。"……

我曾尝试带别人去看麝香鼠,但是很少成功。不管我们多么安静,麝香鼠都躲着不出来。也许它们感受到意识紧绷而发出的营营之声。那是两个人类发出的嗡嗡声,这两个人在静默之中不由自主地意识到对方,因而也意识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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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否静止不动?能有多静?教人惊讶的是,不能够或是不愿意静止不动的人,不知有多少。在屋子里,我不能够,或不愿意三十分钟静止不动,可是在溪边我慢下来,下到中心点,空掉。我不兴奋,气息缓而有规律。脑子里并没有说:麝香鼠!麝香鼠!来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假如我必须保持某种姿势,我并不是"僵"在那儿。假如我僵在那儿,肌肉紧缩,我会疲累而终止。我不僵硬,而是平静。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下到中心点,找到平衡然后休憩。我后退!不是退入内心,而是退出自己,于是成了一堆感官的组织。无论看到什么,都是众多、丰盈。我是为风所拂弄的水之皮肤:我是花瓣、羽毛、石头。

――摘自安妮・狄勒德,《溪畔天问》

1 条评论:

  1. 真有趣,可《日落之前》已经被我遗忘得差不多了,改日要重温一下。这种话痨片,里面藏尽细小趣味,错过一句就会漏掉很多吧。

    给你看我在本雅明《柏林童年》里摘下的一段:

    该故事源自中国,讲述的是一位向友人展示他新作的老画家。画面上画着一个花园,池塘边一条狭窄的小径穿过下垂的树枝通向一扇小门,门后是一间小屋。当朋友们四处找这位画家时,他不见了,他在画中,慢悠悠地沿着那条狭窄小路走向那扇门,静静地在门前停住脚步,侧过身,微笑地消失在门缝里。我用毛笔描画碗盆时也曾有一次像这样进入到画中,随着一片色彩我进入到了那瓷盆中,觉得自己与那瓷盆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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