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2011·2ya

浓雾弥漫的一天,整个城市像是沉入河流底部的废墟,浑浊的脏水搅动着毫无生气的树冠,橘黄色的街灯是人造出来的替代品月亮。这里才是真正的雾都。我想着从福尔摩斯起居室的窗口望出去的情景,或是《云上的日子》和《情迷六月花》里那充斥着夜雾与废气的孤冷镜头,来获取安慰性质的美感。这样的日子在外面走一会儿便会觉得头晕胸闷,还是躲起来享受室内生活吧,比如在台灯下做修补一本旧书的活计。

从家回来时,爸爸给了我他上学时用的旧法语字典,封底上有一小块撕破的地方,又被从反面细心的修补上了。我喜欢抚摸这里,只觉这小小的不平整里有着无限的趣味。比如,逝去的时间,小雪初停后从外文书店野心勃勃地走出、混入80年代的红蓝色夹杂的人流里,有着骨节突出的长手的年轻爸爸,一时大意的撕扯,洗净双手后、在香皂的气味中津津有味享受的修补时光。

后来我喜欢边回想那本书上的小小的修补,边修补我从旧书网上淘回的便宜旧书。

网购旧书别有其迷人之处。我喜欢孔夫子那过时的设计――没有叮当作响的聊天工具,买卖由简单的站内短笺达成。我甚至不在意有的卖家只肯用挂号信寄书,我喜欢在一个半遗忘半期盼的时刻,门忽然被风尘仆仆的邮差先生敲响,他递给我那包在平整牛皮纸里的薄薄包裹。或是在一个午后,步行到附近的邮局,看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翻检以神秘次序归类排列的大纸箱,最后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裹,在回去的路上便迫不及待地拆开,翻看,默默吟读里面的凹凸不平的铅字。那感觉如同在一个独居的秋日写一封长长的信,或者生活在一个平静无忧的橡树小镇上,一种便宜、灰扑扑而私密的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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